和亲庶女被轻视, 她凭一副千古绝对, 不仅征服蛮王还征服了天下

发布时间:2025-08-26 16:30  浏览量:3

风沙卷着枯草,抽打在驼队的最后一峰骆驼上。苏青梧拢了拢身上厚重的斗篷,将脸埋得更深了些。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离开长安的第几个月了,只知道天上的太阳越来越烈,空气里的水汽越来越稀薄,就连风,都带着一股子陌生的、属于大漠的燥意。

【此去万里,便是异乡。爹爹,女儿不孝,未能侍奉膝下,只愿您在江南安好。】

她不是什么金枝玉叶的公主,只是礼部侍郎苏远之的庶女。真正的和亲公主在队伍最前方那顶奢华的轿子里,而她,苏青梧,不过是作为“文德使”陪嫁而来,说得好听是彰显天朝文华,说得难听点,就是个有学问的添头,是这桩政治联姻的点缀。

远嫁之地,名为吐火罗。一个在长安的舆图上只占了指甲盖大小,却控扼着西域商路的强悍王国。其王名为昆迦,据说是个能生撕虎豹的蛮王,年过而立,骁勇善战,统一了流沙之外的数十个部落。

“苏学士,前面就是王城了。”一名护卫策马靠近,声音里带着一丝敬畏和疲惫。

苏青梧掀开帷帽的一角,眯着眼望去。地平线的尽头,一座土黄色的雄城拔地而起,与长安的青砖碧瓦截然不同。它粗犷、雄浑,像一头匍匐在沙漠中的巨兽,城墙上飘扬的狼头大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。

【这就是我的后半生了。】她心中没有波澜,只有一片认命的平静。生在苏家,作为一介庶女,她的命运从来由不得自己。与其在嫡母手下被磋磨至死,或随意配给一个纨绔子弟,远嫁异域,未尝不是一条生路。

驼队缓缓入城,街道两旁挤满了好奇的吐火罗人。他们高鼻深目,肤色黝黑,穿着兽皮与色彩鲜艳的毡袍,看向这支来自东方的队伍,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审视与野性。那些目光落在苏青梧身上,让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件被估价的瓷器。

王宫更是将这种粗犷的美学发挥到了极致。没有雕梁画栋,只有巨大的石柱和色泽厚重的壁毯。昆迦王就坐在大殿最上方的黄金宝座上,他身形魁梧如山,一头微卷的黑发用金环束起,古铜色的面庞上,一双鹰隼般的眼睛锐利得仿佛能刺穿人心。他没有起身迎接,只是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眼神,从和亲的永安公主身上,缓缓扫过她身后的苏青梧。

永安公主早已吓得面色惨白,瑟瑟发抖。

昆迦的目光在苏青梧身上停顿了一瞬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。太瘦弱了,仿佛沙漠里的一阵风就能吹走。中原的女人,果然都是这般不禁风的模样。

“你,就是中原皇帝送来的文德使?”他的声音低沉而洪亮,带着金属般的质感,汉语说得有些生硬,但字句清晰。

苏青梧上前一步,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:“臣女苏青梧,见过大王。”

她的声音清冷如玉,在这充满着烤肉和烈酒气味的大殿里,像一股清泉。

昆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这个女人,面对他的威压,竟然没有丝毫胆怯。

“文德?中原人就喜欢弄这些花哨的名头。”一个坐在昆迦下首,满脸虬髯的大将嗤笑道,“我们吐火罗,敬的是弯刀和骏马,不是笔杆子!”

大殿内响起一阵哄笑。永安公主的脸更白了。

苏青梧垂着眼眸,仿佛没有听到这赤裸裸的羞辱。她知道,从踏入这座城开始,考验就已经开始了。哭泣和示弱,在这里换不来同情,只会招来更深的轻视。

晚宴上,永安公主被安排在昆迦身边,而苏青梧则被安排在一个偏僻的角落。烤全羊的香气弥漫,舞女们跳着奔放的舞蹈。昆迦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烈酒,偶尔会和身边的将领们高声说笑,几乎没再看公主一眼。

酒过三巡,那位虬髯大将,名叫巴图的,又站了起来,他提着一个巨大的酒囊,摇摇晃晃地走到大殿中央,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苏青вото一行人。

“听闻中原人最是讲究文绉绉的对仗,今日大王大喜,不如就请这位‘文德使’,为我们助助兴?”巴图的笑容里满是挑衅,“我这里有个上联,你要是能对上,这囊最好的马奶酒,就赏你了!”

【来了。这是下马威。】苏青梧心中了然。她若推辞,便是胆怯无能,丢的是整个大唐的脸面。她若应对,对得不好,同样是贻笑大方。

她缓缓起身,素色的长裙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清雅。

“请将军出上联。”

巴图眼中闪过一丝轻蔑,他清了清嗓子,用尽了毕生所学的汉语,一字一顿地吼道:

**“弯刀出鞘,风卷沙,可敌十万兵。”**

这上联虽然粗野,却充满了吐火罗人的自豪与霸气。一时间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苏青梧身上,有看好戏的,有轻蔑的,也有几分好奇。昆迦也放下了手中的金杯,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带着一丝探究。

【以景喻势,倒也直接。】苏青梧的脑海中飞速旋转。不能用太过柔婉的词句,那会被他们视为软弱。亦不能用同样杀伐之气的词句,那会显得针锋相对,失了分寸。

她抬起眼,清澈的目光直视着巴图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:

**“翰墨入心,笔走龙,能安百万民。”**

话音落下的瞬间,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。

巴图脸上的醉意和轻蔑凝固了。他只知舞刀弄枪,哪里懂得这其中的门道。但他也能听出,对方的下联不仅对仗工整,意境上更是将他引以为傲的“十万兵”压了下去。他的弯刀只能征伐,而她的笔,却能安邦。

昆迦的眼中爆出一团精光。

“好!”他猛地一拍宝座扶手,发出一声巨响,“说得好!能安百万民!”

他站起身,亲自走下台阶,从侍从手中拿过一只镶嵌着绿松石的银碗,舀满了酒,递到苏青梧面前。

“你,叫苏青梧?”他第一次认真地念她的名字,“你对得很好。这碗酒,我敬你。”

苏青梧接过银碗,她知道,在吐火罗,拒绝强者的敬酒是最大的侮辱。她仰起头,将辛辣的烈酒一饮而尽。喉咙里火烧火燎,呛得她眼圈泛红,但她强忍着,没有露出一丝狼狈。

“谢大王。”她放下银碗,声音依旧平稳。

昆迦定定地看了她几秒,然后转头对巴图大笑道:“巴图,你这回可是碰到对手了!中原的女人,不只是会绣花的!”

巴图涨红了脸,却也只能瓮声瓮气地承认:“是……是我小看人了。”

这一夜,苏青вото的名字,第一次在吐火罗的王宫里,有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分量。

和亲的队伍被安置在王宫后殿的一处独立宫苑。永安公主是名义上的王妃,住进了主殿,而苏青梧则被分到了一个偏僻的小院,名叫“静安居”。院子里只有一棵枯死的胡杨,和满地的沙尘。

伺候她的,是两个本地的侍女,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戒备和排斥。她们称呼她为“东方的客人”,一个随时可能失宠被遗忘的称呼。

苏青梧并不在意。她带来的嫁妆里,除了几箱衣物首饰,剩下的,全是书。从经史子集到志怪杂谈,这些竹简和纸卷,是她唯一的慰藉。

接下来的日子,昆迦像是忘记了她们的存在。他忙于处理部落的纷争,偶尔会召幸永安公主,但每次都来去匆匆。永安公主以泪洗面,觉得受到了天大的冷落。而苏青вото的静安居,则彻底成了被人遗忘的角落。

这正合苏青梧的心意。她每日读书,练字,向那两个侍女学习吐火罗语。她的聪慧和安静,让两个侍女对她的态度也渐渐缓和下来。

一个月后,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找上了昆迦。

与吐火罗相邻的康居国,派来了使者。康居一向与吐火罗不睦,时有边境摩擦。这次派来使者,名为议和,实为试探。康居的使臣是个巧舌如簧之辈,在国宴上,他提出两国既然有意修好,不如以文会友,共同创作一幅画,并题写一首联句诗,以示两国和平共处之意。

昆迦和手下的大将们都是马上得天下的汉子,让他们作画题诗,无异于让鱼儿上树。若是拒绝,便是示弱,承认吐火罗是蛮夷之邦,不懂文墨;若是应允,画出来的东西恐怕会沦为笑柄。

一时间,昆迦竟被将住了军。

消息传到后宫,幸灾乐祸者有之,漠不关心者亦有之。永安公主急得团团转,却也毫无办法。

苏青梧从侍女口中得知此事后,在院中枯坐了一下午。

【这是一个机会。一个让他,让整个吐火罗,真正看到我价值的机会。但太过主动,又会显得野心勃勃。必须……让他自己来找我。】

她铺开一张来自中原的宣纸,取出了最好的徽墨,开始研墨。她画的,不是中原常见的仕女山水,而是一幅大漠落日图。笔法苍劲,用墨雄浑,将沙漠的广袤与悲凉,落日的壮丽与苍茫,表现得淋漓尽致。画卷的角落,是一支孤零零的驼队,渺小却坚定地走向远方。

画成之后,她没有题诗,只是将画挂在了自己房间最显眼的位置。然后,她让侍女去御膳房,为自己取一些平日里根本不会碰的酸果。

侍女回来时,脸上带着一丝古怪。

“苏学士,您要的酸果……奴婢在御膳房,恰好碰到了大王的近侍。”

苏青梧微微一笑。【鱼儿上钩了。】

果然,当天傍晚,昆迦的身影出现在了静安居的门口。这是他第一次踏足这个冷清的院子。

他挥退了侍从,独自一人走了进来。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墙上那幅画吸引了。

“这是你画的?”昆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。他看得懂这幅画。画里的孤独、坚韧和壮阔,正是他们这些在沙漠里挣扎求生的人最熟悉的情感。这幅画,画进了他的心里。

“闲来无事,聊以自遣罢了。”苏青梧淡淡地说道。

昆迦走到画前,久久不语。他没想到,这个看似柔弱的东方女人,竟有如此胸襟与笔力。

“你……想吃酸的?”他忽然转头,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。他的近侍回报,说静安居的侍女去取酸果,这在后宫,通常只有一个意思。

苏青梧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过来,脸颊微微泛红。她摇了摇头:“只是近日胃口不佳,想换换口味。”

昆迦看着她,目光深沉。他不是傻子,他知道,这个女人在用自己的方式,向他传递一个信息:她有能力解决他的困境。

“康居使臣的事情,你听说了?”他开门见山地问。

“略有耳闻。”

“你可有办法?”

苏青梧沉默片刻,然后抬起头,迎上他的目光:“大王是想让臣女代笔?”

“是。”昆迦答得干脆。

“臣女可以代笔,但有一个条件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画,臣女来画。诗,请大王与康居使臣联句。但无论康居使臣出什么样的句子,大王只需以不变应万变,回他一句即可。”

“什么句子?”昆迦皱起了眉头。

苏青вото走到他身边,一股淡淡的墨香萦绕在他鼻尖。她轻声说出了七个字。

昆迦的眼中充满了疑惑,但他看着苏青梧平静而自信的眼眸,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。“好,我就信你一次。”

第二日,两国使臣会面。一张巨大的画毡铺在殿中。苏青梧一身素衣,作为“代笔女官”侍立一旁。

康居使臣见吐火罗这边应战,心中暗喜,他瞥了一眼苏青вото,眼中闪过一丝轻视。他大笔一挥,在画毡左侧画了一座险峻的高山,山上云雾缭绕,气势逼人,暗喻康居国力之强盛。

然后,他高声道:“我康居国已现诚意,此画左半,象征我邦。请大王绘出右半,以示吐火罗之景。我先出上句,以为联句诗之始:**‘云锁高峰,高耸入云云锁峰’**!”

这是一个典型的回文句,不仅要求对仗,还要求对方也能以回文的形式对出下句,难度极高。康居使臣一脸得意,等着看昆迦出丑。

所有人都看向昆迦。

昆迦面无表情,他看了一眼身旁镇定自若的苏青梧,想起了她昨晚的嘱咐,沉声开口:

**“一统天下,下人治下下人服。”**

此句一出,康居使臣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昆迦这句,不仅句式上是完美的回文,内容更是霸气外露,充满了帝王气概,瞬间就将他那句“云锁高峰”的意境压得粉碎。

【用最简单直白的话,说出最硬的道理。对付这些自作聪明的人,就要用阳谋。】苏青梧心中暗道。这是她从《资治通鉴》里学来的帝王心术。

康居使臣脸色变了变,强笑道:“大王好气魄。那我再出一句:**‘水调歌头,头头是道道无穷’**!”

这句更是巧妙,化用词牌名,暗藏玄机。

昆迦依旧是那副表情,缓缓道出苏青梧教他的那句话:

**“一统天下,下人治下下人服。”**

康居使臣的额头开始冒汗了。他发现无论自己如何旁征博引,奇思妙想,对方就是这么一句简单粗暴却又无法辩驳的话。就像你用尽了花哨的剑法,对方却只是一记直刺,简单,却致命。

“我……我再出一句!”他有些急了,“**‘风吹静海,海静风平风息止’**!”

昆迦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

**“一统天下,下人治下下人服。”**

砰!康居使臣手中的笔掉在了地上。他输了。输得体无完肤。他精心准备的所有刁难,在这句蛮不讲理却又合情合理的回应面前,都成了笑话。

昆迦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意。他转头看向苏青梧。

苏青梧对他微微颔首,然后走到画毡前。她没有去画与高山对应的景物,那会落入对方的圈套,显得吐火罗与康居分庭抗礼。

她提笔,蘸墨,在康居国画的那座高山之下,画了一条奔腾的大河。河水源于高山,却一路向东,最终汇入一片汪洋。

画毕,她在画卷的右侧空白处,题下了一行字:

**山高水长,百川归海。**

一瞬间,整幅画的意境完全变了。康居国不再是与吐火罗对峙的高山,而成了吐火罗这条大河的源头。你山再高,水也要流向我这片大海。这是一种更高维度的碾压。

昆迦看着那八个字,只觉得胸中豪气万丈。他放声大笑,笑声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。

康居使臣面如死灰,带着使团,灰溜溜地离开了。

这一天,吐火罗大胜。而苏青梧,这个来自东方的“文德使”,不再仅仅是一个名字,而是一个传奇的开始。

当晚,昆迦来到了静安居。他没有带任何侍从。

他看着院中正在灯下看书的苏青梧,沉默了许久,才开口道:“你……是如何想到的?”

苏青梧放下书卷,轻声道:“臣女只是读过一些前人轶事。昔日北齐神武帝高欢,为人深沉有大度,号令严肃,人皆畏服。有一次,他手下大将侯景自作聪明,出了一个回文上联‘盘中弓,弓盘中,中盘弓’来试探他。高欢不通文墨,却随口答道:‘天下人,人天下,下天人’。虽不合韵律,却气吞山河,令侯景不敢再有二心。”

她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大王乃天生霸主,何须与人玩弄文字游戏?最强的力量,就是最纯粹的意志。所以臣女斗胆,借用了高欢之意。”

昆迦静静地听着。他第一次发现,那些在他看来枯燥无味的历史故事,在这个女人的口中,竟能化为克敌制胜的利器。

“你读了很多书?”

“自幼体弱,不能如男儿般习武,便只能以书为伴。”

昆迦走到她面前,伸出布满厚茧的大手,轻轻握住了她正在翻书的手。她的手很凉,很软,与他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
“从今天起,你搬去主殿旁边的‘日升殿’。”他沉声道,“我需要你。吐火罗,需要你的智慧。”

苏青,梧心头一颤。她抬起头,看到了他眼中从未有过的认真和……一丝灼热。

【我赌对了。在这里,美貌是最不值钱的东西。只有价值,才能换来尊重。】

日升殿,顾名思义,是王宫中视野最好,离昆迦主殿最近的宫殿。苏青梧的迁入,在后宫掀起了轩然大波。尤其是出身本地大族,一直以为王后之位非她莫属的阿云娜,更是将苏青梧视为了眼中钉。

但苏青梧对此毫不在意。她获得了昆迦的许可,可以自由出入王宫的书库。吐火罗的书库里,收藏着大量来自西域各国的典籍和地图,这些都是她了解这个世界的宝贵资料。

昆迦开始频繁地召见她,但并非为了男欢女爱,而是向她请教各种问题。从部落治理,到商路规划,再到如何与周边国家周旋。

苏青梧总能从浩如烟海的中国史书中,找到相似的案例,为他提供独特的思路。

一次,一个桀骜不驯的部落首领拒不纳贡,还杀害了昆迦派去的使者。昆迦大怒,准备发兵征讨。

苏青梧却劝他暂缓出兵。她为昆迦讲述了“汉武帝佯攻东越,实则南下平定南越”的典故。

“大王,这个部落之所以敢如此嚣张,是因为他与西边的另一个部落互为犄角,自以为我们无法同时应对。我们若直接攻打他,必然会陷入苦战。”苏青梧在地图上指点着,“我们不如大张旗鼓,宣称要征讨西边那个更强大的部落。那个桀骜的部落首领必然以为有机可乘,会放松警惕,甚至想趁火打劫。届时,我们再以一支奇兵,绕道突袭其后方,必能一战而定。”

昆迦听得眼前一亮,当即采纳了她的计策。

半个月后,捷报传来。那支叛乱的部落,在吐火罗大军的佯攻和奇袭之下,一触即溃,首领被生擒。

此役之后,昆迦对苏青вото的信任和倚重,达到了顶峰。他甚至允许她列席只有核心成员才能参加的军事会议。

这彻底激怒了以国相为首的本土贵族势力,以及视她为情敌的阿云娜。一个巨大的阴谋,开始在暗中酝酿。

这天,是吐火罗的“丰收节”,王宫内外张灯结彩,一片欢腾。昆迦在宴会上喝了很多酒,带着几分醉意,来到了日升殿。

这是他第一次在日升殿留宿。
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于以往的暧昧气息。苏青梧为他换下厚重的王袍,他顺势将她揽入怀中。他的怀抱坚实而滚烫,带着浓烈的男性气息。

“青梧,”他低头,看着她的眼睛,声音沙哑,“我以前以为,女人只是用来传宗接代的点缀。直到遇见你,我才知道,一个女人,可以成为我最锋利的剑,最坚固的盾。”

苏青梧的心,被这句直白的情话狠狠撞了一下。她在他深邃的眼眸里,看到了自己小小的倒影。

【这个男人,这个来自异域的王……或许,真的可以托付终身。】

一夜缠绵。

然而,温情总是短暂的。第二天清晨,苏青梧还在沉睡,一群宫廷卫士便冲了进来,为首的,正是国相。

“苏氏,你涉嫌用巫蛊之术诅咒大王,跟我们走一趟!”国相声色俱厉。

苏青梧猛然惊醒,她看向身边的昆迦,却发现他双目紧闭,面色青紫,无论怎么呼唤都没有反应。

“大王!”她心中大骇。

卫士们不由分说,将她粗暴地从床上拖了下来,关进了王宫最深处的石牢。

石牢阴暗潮湿,只有一束微光从顶上的小窗透进来。苏青梧冷静下来,开始思考整件事的来龙去脉。

【昨夜的酒,或者香薰,一定有问题。昆迦中毒了。而我,是唯一的嫌疑人。这是个死局。阿云娜和国相,他们联手了。】

她知道,此时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。她唯一的生机,在于昆迦。他是否真的相信自己会害他?

三天过去了,没有任何消息。石牢里只提供清水和发霉的黑面包。苏青梧的身体越来越虚弱,但她的眼神,却越来越清明。

【不能坐以待毙。】

她想起了自己曾经读过的一段关于唐代酷吏来俊臣的轶事。来俊臣发明“罗织经”,擅长“请君入瓮”,将无数政敌送上死路。对付这种阴谋家,唯一的办法,就是比他更狠,更懂得利用人性。

她掰断了一根面包上偶然发现的硬木刺,刺破了手指,用鲜血在囚服的内衬上,写下了一个字,然后托看守的卫兵,将这件“污秽”的囚服带给当初从长安陪嫁过来的贴身侍女小环。她相信,小环有办法将东西送到昆迦手上。

那个字是:**“药”**。

此时的王宫,早已乱成一团。昆迦昏迷不醒,御医束手无策。国相和阿云娜一党,宣称是苏青梧这个东方妖女下了蛊毒,要求立即将她处死,以慰神明。

就在国相准备强行下令时,昆迦的近侍冲了进来,将一件带血的囚服呈上。

国相不屑地看了一眼,正要发作,却发现昆迦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他一直假装昏迷!

昆迦缓缓睁开眼睛,眼神冰冷如刀。他中毒了,但并不致命,只是会让人陷入短暂的昏睡。他之所以将计就计,就是想看看,在他“倒下”之后,哪些人会露出獠牙。

他看到了国相的野心,看到了阿云娜的嫉妒,也看到了大部分人的摇摆不定。

当他看到囚服内衬那个血写的“药”字时,他瞬间明白了苏青梧的意思。

【她不是在求救,她是在提醒我,解药在哪里。下毒之人,必有解药。谁最希望我死,又最不希望我立刻死?自然是那个想趁机夺权,又需要一个“傀儡”的国相。】

昆迦猛地坐起身,对近侍下令:“封锁王宫!传我的命令,彻查国相府!尤其是他平日里炼丹的密室!”

国相的脸瞬间血色尽失。

半个时辰后,卫士从国相府的密室里,搜出了下在昆迦酒中的毒药,以及……唯一的解药。人赃并获。

真相大白。是国相野心膨胀,与阿云娜勾结,试图毒害昆迦,嫁祸苏青梧,然后扶持阿云娜家族的势力上位。

昆迦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国相和阿云娜,眼中没有一丝怜悯。

“叛国者,当以火刑。其族人,尽数贬为奴隶。”

他冰冷的声音,宣判了一个大家族的覆灭。

处理完叛逆,昆迦第一时间冲向了石牢。当他看到蜷缩在角落,面色苍白,却眼神依旧倔强的苏青梧时,一股巨大的心疼和愧疚涌上心头。

他走上前,将她紧紧拥入怀中,声音嘶哑:“对不起,让你受苦了。”

苏青梧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,感受着他的心跳,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。眼泪,无声地滑落。

这一次,她不是因为委屈,而是因为……安心。

经此一役,再无人敢小觑这位来自东方的女子。昆迦废黜了所有后宫妃嫔的份位,独尊苏青梧一人。他甚至不再称她为“文德使”,而是给了她一个吐火罗语的名字——“阿斯兰”,意为“智慧的月亮”。

苏青梧开始更深地参与到吐火罗的政务中。她利用自己从史书中看到的知识,帮助昆迦改革税制,鼓励农桑,开辟新的商路。她从中原引进了更先进的冶铁和制陶技术,让吐火罗的国力日益强盛。

她还创办了一所学校,不分贵贱,招收所有吐火罗的孩童。她亲自教他们汉语,教他们读《论语》,也学习他们的文字和历史。两种截然不同的文化,在这个沙漠中的王国里,开始奇妙地融合。

昆迦对她的爱意与日俱增。他不再是那个只懂杀伐的蛮王,在苏青梧的影响下,他开始读书,开始思考更长远的问题。他常常在处理完政务后,来到苏青梧的书房,看她写字,听她讲那些遥远东方的故事。

“青梧,”有一次,他看着她写的字,好奇地问,“你们中原人,是不是什么东西都能拿来作对联?”

苏青梧莞尔一笑:“可以这么说。对联是文字的游戏,也是智慧的体现。”

昆迦想了想,指着窗外的景色,用有些笨拙的汉语说道:“我来试试。上联是:**‘天如穹庐,笼盖四野’**。”

【他学得真快。】苏青梧心中一暖,提笔在纸上写下下联:

**“君是磐石,妾为蒲苇。”**

昆迦看着这行字,虽然不完全明白其中引用的典故,却能感受到那份坚贞与温柔。他握住她的手,在她的手背上印下深深一吻。

岁月流转,一晃十年。

吐火罗在昆迦和苏青梧的共同治理下,成为了西域最富庶强大的国家。丝绸之路上的商队,都以能进入吐火罗的王城为荣。这里的律法严明,商业繁荣,不同种族的人在这里和谐共处。

苏青梧为昆迦生下了一子一女。儿子继承了昆迦的勇武和她的智慧,被立为太子。女儿则像她一样,娴静聪慧,热爱读书。

长安也曾派来使者,对吐火罗的强盛表示赞叹,并带来了苏青梧父亲的家书。信中,苏父对女儿的成就感到无比的骄傲和欣慰。

这一年,中原的春节。苏青梧按照家乡的习俗,在宫殿门口贴上了春联。她教自己的孩子念着那些祝福的词句,心中感慨万千。

昆迦从她身后走来,将一件温暖的狐裘披在她身上。他如今的汉语,已经说得十分流利。

“在想家?”

苏青梧摇摇头,又点点头,靠在他怀里,轻声道:“此处心安,便是吾乡。”

她看着远方连绵的雪山,和宫殿里孩子们欢快的笑声,忽然想起了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。

“昆迦,我再给你讲个故事吧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从前,有个叫王昭君的女子,也如我一般,远嫁异乡。世人都说她很不幸,一辈子都在为国家的安宁牺牲。可我总在想,或许,她在塞外也找到了自己的幸福。她教化了牧民,带来了和平,被当地人敬若神明。她的人生,未必不是另一种圆满。”

昆迦静静地听着,然后将她搂得更紧了。

“你和她不一样。”他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,“她是为了国家,而你,是为了我。青梧,你是我昆迦此生……最大的战利品,也是最珍贵的宝藏。”

苏青梧笑了,眼角泛起幸福的泪光。

她抬头,看着这个为她遮挡了十年风沙的男人,主动踮起脚尖,吻上了他的唇。

不远处的宫门上,红色的对联在寒风中微微飘动。

上联是:**万里和风,拂绿了帕米尔高原雪。**

下联是:**一轮明月,照亮了吐火罗万家灯。**

横批:**国泰民安**。

【尾声】

又过了许多年,昆迦老了,苏青梧的鬓边也染上了白霜。

他们将王位传给了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。退位那天,昆迦带着苏青梧,骑着马,离开了那座他们生活了一辈子的王城,向着东方,缓缓走去。

“我们去哪儿?”苏青梧问。

“回家。”昆迦笑着说,“你的家在江南,对吗?你说那里有小桥流水,有烟雨蒙蒙。我想去看看,是什么样的水土,养出了我的阿斯兰。”

苏青梧靠在他的背上,看着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
她想起了年少时,在父亲书房里读到的一句诗:心似双丝网,中有千千结。

曾经,她以为自己的人生,会像那张网,被无数的无奈和束缚缠绕。

而今,她才明白,原来那千千结,结住的不是束缚,而是跨越了万水千山的……情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