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9年因连部卫生员集训,连里让我代理卫生员,后走上医学这条道路
发布时间:2025-08-31 05:21 浏览量:3
命运的拐点
谁能想到,那个连队卫生站里摆放整齐的一排药瓶,会改变我这个出身贫寒的乡下小子的一生?
七九年那个夏天,戈壁滩的热浪滚滚,我二十岁的心像那远处的蜃景,模糊而又充满希望。
那年我叫李明志,入伍才一年多,刚刚适应了部队的生活节奏。
我们连队驻扎在西北边陲一个偏远的小镇附近,四周是一望无际的戈壁荒漠。
每天清晨,当第一缕阳光越过远处的山脊,洒在营区的土黄色围墙上时,我们已经完成了早操,排着整齐的队列走向食堂。
饭菜虽然简单,但在嘴里却有说不出的香甜,这是军旅生活给我带来的第一份满足。
我出生在陕北一个叫做"柳沟湾"的小村子,家里三代七口人挤在一间土坯房里,房顶上铺着厚厚的黄土,墙壁上爬满了岁月的裂痕。
父亲李长山在生产队干活,常年累月的劳作让他的脊背早早地弯曲了下去。
母亲王秀兰在家纺线织布补贴家用,她的手粗糙得像田间的老树皮,却能织出最细腻的花纹。
我有两个妹妹,家里孩子多,日子过得紧巴巴的,经常是一锅糙米粥就要对付一天。
十八岁那年,我响应号召参了军,想为家里减轻点负担,也想通过军队这个平台改变自己的命运。
临行前,父亲递给我一块他戒了烟后攒下来的钱,那是我见过的最厚重的父爱。
"明志,连里卫生员小赵下周要去师部参加集训,连长说让你暂时代理卫生员的工作,你有啥想法没有?"指导员王建国敲着我的床板说道。
他的声音中带着对我的信任,这让我既惊讶又紧张。
我愣了一下,随即立正答道:"保证完成任务!"
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,但眼神却无比坚定。
"好,那你今天下午就去找小赵,让他给你交代一下工作。"指导员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走出宿舍,戈壁的风裹挟着细沙迎面扑来,像是给我洗了一次脸,让我瞬间清醒。
远处,几棵胡杨树固执地立在地平线上,像是守望的哨兵。
我的心突然变得宽广起来,就像眼前这片无垠的天地。
卫生员小赵是师范学校毕业的,懂一些医学知识。
他将连队的药品一一介绍给我,详细地讲解每种药的用途和使用方法。
那些陌生的药名像是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:青霉素、磺胺类、阿司匹林、止血贴……每一个名词都让我充满好奇。
"你识字不少,记性也好,应该能行。"小赵看着我认真记笔记的样子,笑着说。
确实,虽然我只上到初中就辍学了,但我一直喜欢看书,那是我对抗贫困生活的唯一方式。
每次生产队分红,我都会偷偷留下一点钱,到公社的书店买一两本连环画或者小人书,藏在草垛里看。
小赵临走前拿出一本《卫生员手册》递给我:"这书你好好看看,遇到不懂的地方,我回来再教你。"
那本泛黄的小册子成了我的宝贝。
每天训练结束后,我都会点上一盏煤油灯,在微弱的光线下一字一句地阅读,把不认识的字用铅笔圈出来,第二天找人请教。
有时候看到深夜,战友们的鼾声此起彼伏,只有我的床头还亮着微弱的光。
夜深人静时,我总能闻到自己手上的碘酒和酒精混合的气味,那是我新身份的标志。
这种气味让我想起小时候去公社卫生院打针的情景,那时候的医生在我眼里是多么神圣的存在。
代理卫生员的工作并不轻松。
白天正常参加连队训练,晚上还要整理药品,为战士们处理一些小伤小病。
最常见的是训练中的擦伤、扭伤,还有一些感冒发烧。
每一次为战友包扎伤口,每一次测量体温开药,都让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。
连队驻地附近有个小镇,当地人称之为"骆驼湾"。
这个名字来源于过去这里是丝绸之路上的一个驿站,商队的骆驼会在此休整。
小镇不大,几条土路纵横交错,房屋低矮,却有着自己独特的生命力。
街道两旁的小店铺里卖着各种各样的货物,从日用品到土特产,应有尽有。
有一次,我去小镇采购一些日用品,回来的路上遇到一个老大爷摔倒在路边。
他大约六十多岁,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痛苦,身穿一件褪色的蓝布褂子,脚上是一双布鞋,已经磨得露出了脚趾。
我赶紧跑过去,发现他的脚踝肿了起来,呈现出不正常的紫红色。
"大爷,您别动,我看看。"我小心翼翼地检查他的脚踝,回忆着手册上关于扭伤处理的内容。
脚踝处的温度明显高于周围,触摸时老人不住地倒吸冷气。
"小伙子,你是军人?"老大爷看着我的军装问道,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颤抖。
"是的,大爷,我是驻扎在附近的部队的卫生员。"我一边回答,一边从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绷带和红花油。
这些东西是我临出门前特意装进去的,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。
我轻轻地为老大爷按摩肿胀的部位,然后用绷带固定好,动作轻柔却又不失力度。
"大爷,这样应该能好些,但还是要休息几天,不要走远路。"
看着老人家舒展开的眉头,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。
老大爷感激地看着我:"谢谢你,小伙子。你这卫生员当得不错啊!"
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信任,这让我感到一种责任感。
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:"我才刚开始学,还有很多不懂的。"
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,继续调整绷带的松紧度,确保既能固定伤处又不会影响血液循环。
"不懂可以学嘛!我看你手法挺细心的,将来准能成个好医生。"老大爷拍着我的手说。
他的手掌粗糙而温暖,像是家乡田间的泥土。
"医生?"这个词在我心里激起了波澜。
从小到大,我从未想过自己会与医学有什么联系。
在我们村子里,看病都要走十几里山路去公社卫生院,更别说培养出一个医生了。
天色渐晚,我扶着老大爷回到他家。
他的家是镇上唯一的一家小诊所,原来他是退休的赤脚医生马大夫。
诊所很小,只有两间房,前面是接诊的地方,摆着一张简易的木桌和几把长凳;后面是住处,陈设简单,却收拾得很干净。
他热情地留我吃饭,并从柜子里翻出几本医学书籍送给我。
晚饭很简单,一碗小米粥,几个咸菜,但马大夫的热情让这顿饭格外香甜。
"这些书我用了大半辈子,现在年纪大了,眼睛也不好使了,送给你吧。我看你有这个心。"马大夫递给我几本封面已经磨损的书籍。
那是《常见病诊疗手册》、《中药学基础》和《急救常识》,虽然书页已经泛黄,但保存得很好。
接过那几本沉甸甸的书,我的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。
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知识的传承,也是第一次有人对我的未来寄予厚望。
回到连队后,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我的好友张铁山。
铁山是我入伍后认识的战友,他比我大两岁,黝黑的脸庞上总是带着憨厚的笑容。
我们俩都来自农村,因此有着说不完的共同语言。
"明志,你小子有福气啊!这可是个好机会。"铁山坐在床边,点燃一支烟,深深地吸了一口。
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形成一圈圈的光晕,像是他眼中的兴奋。
"什么机会?"我不解地问,一边翻着马大夫送给我的书。
"学医啊!部队每年都选拔一些战士去卫校学习,你现在是代理卫生员,表现好的话,说不定明年就有机会了。"铁山的眼睛亮晶晶的,仿佛看到了我的未来。
他的话语像一颗种子,悄悄地在我心里扎了根。
从那天起,我更加认真地对待卫生员的工作,利用一切空闲时间学习医学知识。
马大夫送给我的那几本书成了我的良师益友,虽然有些内容我看不懂,但我依然一遍又一遍地阅读,用铅笔在关键处做标记。
每周休息日,我都会去小镇上找马大夫请教,老人家总是耐心地解答我的疑问,有时还会亲自示范一些简单的诊疗技术。
"看病不光是看症状,还要看人。"马大夫常常这样教导我,"每个病人都是独特的,治病先治心,这是我行医几十年的体会。"
这些朴素的道理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中,比书本上的任何知识都要宝贵。
一个月后,小赵从师部集训回来,看到我整理得井井有条的卫生室和详细的工作记录,不禁竖起了大拇指:"明志,你做得比我想象的要好多了!"
他翻看着我记录的每一个病例,点头表示赞赏。
我本以为自己的卫生员生涯就此结束,却没想到连长找我谈话,说小赵要调去师部医院工作,问我愿不愿意继续担任连队卫生员。
连长的话让我心跳加速,这是我没有想到的发展。
"愿意!非常愿意!"我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,声音因为激动而提高了八度。
那一刻,我仿佛看到了命运之门向我打开了一条缝隙,而我迫不及待地想要推开它。
连长满意地笑了笑:"好,那就这么定了。明天小赵会向你移交所有工作,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管问他。"
晚上躺在床上,我久久不能入睡,想象着未来的种种可能。
也许我真的可以成为一名医生,不再是那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家子弟。
也许我可以穿上白大褂,用自己的知识和技能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。
这个想法让我兴奋不已,同时也让我更加坚定了学习的决心。
秋天来临,戈壁滩上的风变得凛冽起来。
每天早晨,营区的地上都会结一层薄霜,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,让人想起家乡冬天踩在雪地上的感觉。
训练的强度加大了,伤病也随之增多。
我的工作变得更加繁忙,但我乐在其中。
每一次处理伤口,每一次开药,都是我学习和成长的机会。
有一次,一名新兵在训练中突然晕倒。
他是刚从南方来的,还不适应西北的气候和训练强度。
我赶紧跑过去,发现他面色苍白,呼吸急促,额头上布满了冷汗。
根据症状判断,可能是中暑加上低血糖。
我立即让战友们将他抬到阴凉处,松开他的衣领,用湿毛巾擦拭他的额头和颈部,同时从卫生包里取出葡萄糖水给他慢慢喂下。
心里默默回忆着马大夫教我的急救措施,手上的动作不敢有丝毫怠慢。
十几分钟后,新兵的情况好转了,脸色渐渐恢复了血色,呼吸也平稳了下来。
连长看着我忙碌的身影,点了点头:"小李,你这水平比小赵还强啊!"
这句话让我既高兴又有些不安,高兴的是得到了认可,不安的是担心自己能力不足。
我心里暗暗高兴,但表面上保持着谦虚:"连长,我还有很多要学的。"
"谦虚是好事,但也要有自信。"连长拍了拍我的肩膀,"继续保持。"
这句鼓励给了我更大的动力,让我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更加努力地学习和工作。
时间一天天过去,我对医学的热爱与日俱增。
每次为战友处理伤病,看到他们痛苦的表情因为我的帮助而舒缓,我就感到一种莫大的满足。
这种感觉与我在田间劳作或执行其他军事任务时完全不同——它更加直接,更加温暖,让我感受到生命的价值。
我开始定期去小镇上的供销社买一些简单的医疗用品,自费充实连队的医疗设备。
虽然条件有限,但我尽力让卫生室变得更加完善,能够应对更多的突发情况。
每周末,我都会抽时间去马大夫家学习,老人家不厌其烦地教我望闻问切的基本技巧。
"医学是一门实践的科学,光看书是不够的,要多动手。"马大夫常常这样说,然后让我在他的指导下为前来看病的村民诊断。
起初我战战兢兢,生怕出错,但在马大夫的鼓励下,我渐渐有了信心。
冬天的一个傍晚,我正在整理药品,连队政治指导员走进了卫生室。
窗外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,一盏昏黄的灯光照亮了简陋的卫生室。
"明志,有个好消息告诉你。"指导员笑着说,"师部医院计划选拔一批有潜力的战士去军医学校学习,连队推荐了你。"
他的话像一道闪电击中了我,让我一时间不知所措。
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,手中的药瓶差点掉到地上,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胸膛。
"但是,竞争很激烈,每个连队都只能推荐一个人,整个师只选10个名额。你要做好准备,下个月去师部参加考核。"指导员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。
他递给我一份考核通知和相关的复习资料,叮嘱我认真准备。
那一晚,我辗转反侧,难以入眠,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我的被褥上,形成一片银色的光斑。
我想起了家乡的那间土坯房,想起了父亲弯曲的脊背和母亲粗糙的双手,想起了两个妹妹期盼的眼神。
如果我能成为一名医生,不仅能改变自己的命运,还能帮助更多的人。
这个想法让我心潮澎湃,同时也让我感到了巨大的压力。
我必须抓住这个机会,不能让连队的信任和自己的梦想落空。
第二天一早,我就开始准备考核。
我向小镇上的马大夫求助,每周抽出两个晚上去他家学习。
老人家慷慨地将自己毕生所学倾囊相授,教我如何诊断常见病,如何正确用药,甚至教我一些中医的基本知识。
"看这个脉,慢而有力,这是脾胃虚弱的征兆。"马大夫拉着我的手,放在一位村民的手腕上,让我感受脉搏的跳动。
"听这个咳嗽声,沉闷而不畅,多是痰湿阻肺。"他又让我仔细聆听另一位病人的咳嗽声,教我辨别不同咳嗽的含义。
这些实际的经验比书本上的知识更加生动,更加实用。
"医者仁心,记住这四个字。"马大夫经常这样叮嘱我,"做医生不仅是一种职业,更是一种责任。"
这句话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中,成为我日后行医生涯的座右铭。
在连队,我利用一切可能的时间学习复习资料。
早操前的黎明时分,训练间隙的短暂休息,熄灯后的烛光阅读……
我像一块干涸的海绵,拼命地吸收着每一滴知识的水分。
战友们都知道我在准备考核,纷纷给予支持和鼓励。
有的帮我抄写笔记,有的主动承担我的一些日常任务,让我有更多的时间学习。
铁山甚至把自己的手电借给我,让我晚上可以在被窝里继续看书,不打扰其他人休息。
"明志,你一定能行!"他经常这样鼓励我,眼中闪烁着真诚的光芒。
连长也特别关心我的准备情况,时不时地来卫生室看看,询问我有什么困难需要解决。
这种集体的关怀让我倍感温暖,也更加坚定了我要考上军医学校的决心。
考核的日子终于到来。
那天天气晴朗,西北的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在大地上,给戈壁滩镀上了一层金色。
我穿上叠得方方正正的军装,戴上崭新的军帽,背着装满书籍的背包,踏上了去师部的路。
路上,我回想着这几个月来的学习和准备,心中既紧张又期待。
到达师部后,我看到了来自各个连队的战友们,他们和我一样,都怀揣着梦想和希望。
考核分为笔试和面试两部分。
笔试主要考察基础医学知识和文化课程,面试则更注重实际操作能力和心理素质。
当我走进考场时,看到来自各个连队的战友们都神情严肃,有的在默默复习,有的在交头接耳,还有的闭目养神,调整状态。
我深吸一口气,告诉自己:不管结果如何,我已经尽力了。
笔试题目比我想象的要难,涉及到很多我只是略有了解的专业知识。
但多亏了这几个月的刻苦学习和马大夫的悉心指导,我还是能够应对大部分问题。
我沉着冷静地思考每一道题,尽量详细地回答,把自己所学的知识全部发挥出来。
午饭是在师部食堂解决的,简单的菜肴却因为考试的紧张气氛而显得无味。
我和几个战友坐在一起,谁都没有多说话,都在为下午的面试做准备。
面试时,我沉着冷静地完成了各项操作,包括绷带包扎、注射技术、基本体格检查等。
考官是一位年长的军医,目光严肃但不失和蔼,他认真地观察我的每一个动作,不时点头或皱眉。
最后,他问我为什么想成为军医。
这个问题我已经在心里准备了无数次,但当它真正被问出来时,我还是感到一阵紧张。
"因为我想用自己的双手去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。"我注视着考官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。
"在我的家乡,许多人因为缺医少药而遭受痛苦。我的邻居王大爷就因为没能及时得到医治,失去了一条腿。"
"我希望有一天能改变这种状况,哪怕只是一小部分。作为一名军人,我已经学会了保家卫国;而作为一名军医,我可以在守卫国家的同时,也守护战友们的健康。"
考官听完我的回答,微微点了点头,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。
考核结束后,我回到连队继续我的日常工作,同时忐忑不安地等待结果。
每天清晨集合时,我都会不自觉地望向连部,希望能听到好消息。
这段等待的日子比考试本身还要煎熬,每一天都度日如年。
为了分散注意力,我加倍努力地工作,把卫生室打理得一尘不染,药品摆放得整整齐齐。
我还主动组织了一次卫生知识讲座,向战友们讲解基本的急救知识和自我保健常识。
这些活动不仅让我忘记了等待的焦虑,也让我更加确信自己选择了正确的道路。
终于,在一个飘着细雪的早晨,连长在集合时宣布:"李明志同志被师部医院选中,将于下月初赴军医学校学习。"
他的声音在寒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,像是一道温暖的阳光照进了我的心里。
全连战友们的掌声在操场上响起,热烈而真诚,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春雨,浇灌着我心中的种子。
我的眼眶湿润了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但我没有让它们流下来。
这一刻,我仿佛看到了戈壁滩上那几棵顽强的胡杨树,它们在风沙中挺立,不屈不挠,就像我一路走来的心路历程。
从一个贫困的农家子弟到即将踏上军医之路的战士,这个转变让我感到无比自豪。
回到宿舍,我立即写了一封信给家里,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。
我知道,这个消息会让他们感到骄傲,尤其是父亲,他一直希望我能有出息,不再像他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。
当天晚上,连队特意开了一个小型的庆祝会,战友们为我准备了一些简单的礼物:一支钢笔、一本笔记本、几包香烟……
虽然物质上并不贵重,但情谊却无比珍贵。
"明志,你小子争气啊!"班长拍着我的肩膀说,脸上的笑容比平时灿烂了许多。
"都是大家帮忙,我才有今天。"我真诚地说,心里充满了感激。
这不是客套话,没有连队的推荐,没有战友们的支持,没有马大夫的指导,我不可能取得这样的成绩。
离开连队前的最后一个晚上,我和铁山坐在营区外的小山坡上,望着满天繁星。
夜空像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,上面点缀着无数闪烁的星星,美得让人心醉。
"明志,你真的要走了。"铁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舍,他点燃了一支烟,橘红色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。
"嗯,但我会回来的。"我望着远方说,目光穿过黑暗,仿佛看到了未来的景象。
"等我学成归来,一定要为咱们连队的战友们做点什么。"
"你小子有出息了,可别忘了兄弟我啊!"铁山拍了拍我的肩膀,声音里带着玩笑,却也有真心的嘱托。
"怎么会呢?你是我在部队的第一个朋友,永远都忘不了。"我真诚地说,伸出手和他紧紧相握。
我们俩就这样坐着,谁都不再说话,只是静静地享受这最后的相处时光。
远处的戈壁上,胡杨树的剪影在月光下若隐若现,像是默默的见证者。
第二天一早,我收拾好简单的行李,向战友们一一道别。
每一个拥抱,每一句祝福,都让我感到温暖和不舍。
临行前,我去小镇向马大夫告别。
老人家听说我考上了军医学校,欣慰地笑了:"我就知道你能行!"
他送给我一个小布包,里面是他珍藏多年的银针,闪着寒光的针尖仿佛凝聚了老人家毕生的心血。
"带上这个,它会提醒你医者的责任。"马大夫握着我的手说,声音有些颤抖,眼中满是期待。
我郑重地接过布包,向老人鞠了一躬:"谢谢您,马大夫。我不会忘记您的教诲。"
这一躬,不仅是对马大夫的感谢,也是对这片哺育了我的土地的告别。
坐上前往省城的军车,我回头望了一眼驻地和远处的小镇。
阳光下,戈壁滩显得格外辽阔,几棵胡杨树的剪影清晰可见,它们依然顽强地生长着,不屈不挠地面对着风沙和干旱。
那一刻,我知道自己的人生即将翻开新的一页,而这片土地和这些人,将永远铭刻在我的记忆深处。
军车缓缓启动,带着我驶向远方,驶向那个未知却充满希望的未来。
风从窗外吹进来,带着戈壁特有的气息,仿佛是这片土地最后的赠礼。
从代理卫生员到军医学校的学员,这个转变来得如此突然,又如此自然。
七九年那个因缘际会的机会,像是命运之手的轻轻一推,将我引向了一条全新的道路。
多年后当我回首这段经历,常常会想:如果当初没有那次卫生员集训,如果连长没有选择我代理卫生员的工作,如果我没有在路上遇见马大夫,我的人生会是怎样?
是继续在部队服役直至退伍回乡,回到那片熟悉的黄土地,像父亲一样弯腰耕种?
还是走上另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,成为一名工人、教师或者干部?
命运的齿轮就是这样,一个小小的转动,就可能带来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。
戈壁的风依然吹拂着那片黄土地,胡杨依然固执地生长,而我,一个曾经的贫困乡村少年,就这样走上了医者的道路。
这一切的开始,不过是一次普通的卫生员集训,一次平凡的代理工作,却如同荒漠中的一滴水,在我生命的土壤上,激荡起不可思议的绿洲。
人生的转折点往往就在不经意间,当机会之门向你打开时,你是否有勇气跨出那一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