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向抗日前线的“新疆号”战机

发布时间:2025-08-30 21:31  浏览量:2

“新疆号”战机

新疆人民为抗战前线捐献“新疆号”战斗机的仪式场景。

在八路军驻新疆办事处纪念馆,珍藏着一张记录“新疆号”战机启航的老照片。

这张照片拍摄于1938年8月24日,当天乌鲁木齐东郊机场人潮涌动,十架银灰色的霍克-3战斗机引擎轰鸣,机身上“新疆号”三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当战鹰腾空而起,向南飞向炮火连天的武汉前线时,送行的人群爆发出震天的呼喊——这承载着四百万新疆各族同胞血汗的翅膀,即将投入保家卫国的天空。

新疆各族群众声援抗战的场景。

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时,中国空军仅有305架战机,而日本陆海军拥有约2700架飞机,且具备自主生产能力。中国空军将士英勇奋战,前四个月击落敌机230余架,但至南京陷落时,已几近损失殆尽。“空军四大金刚”高志航、刘粹刚等全部殉国,年仅23岁的乐以琴在击落8架敌机后血洒长空。中国的天空,已成浴血的战场。

这是美国产霍克3型战斗机,抗战前期的中国空军的主力战机。

前线的噩耗越过戈壁传来,天山南北响彻同一个声音:“前方保卫了后方,后方必须支援前方!”在共产党人的推动下,新疆抗日救国后援会发起募捐。衣衫褴褛的百姓涌向募捐点:有人紧攥着浸透汗水的省票,有人捧出珍藏多年的布包,温宿县一位维吾尔族妇女捐出丈夫留下的27个金元宝;喀什的贫苦寡妇将一穗穗捡来的小麦换成钱款;78岁的老太太颤抖着摘下唯一的金耳环。

舞蹈家康巴尔汗通过舞蹈为抗战募捐。

迪化裕丰隆商号连续三天拍卖货物,所得全数捐献;塔城监狱36名犯人自愿减食,捐出伙食费;一位泥水匠在信中写道:“爱国有心,捐款无力,仅将今日苦力所得省票3500两,捐3000两,留500两买馕充饥。”拳拳赤子心,感人至深。

1938年秋,全疆共募得新币24.1亿两(折合大洋60余万元),购得10架霍克-3型战斗机。

抗战时期新疆妇女协会总会接受捐资相关文献记载。

当战鹰飞抵成都,《新华日报》记录了命名典礼:“(成都二十日电)新疆省十四族同胞忧国难深重,自动踊跃输捐,购机十架呈献国家……二十日上午九时举行献机命名典礼……仪式庄严热烈,空前未有。”新疆通电全国,誓言:“新疆虽僻处边陲,抗日救国,尤为吾人之素志,枕戈待旦,誓与国人共同奋斗!”这种无形的精神支援,如同钢铁般支撑着抗战国策与前线将士的意志。

一个月后,这些凝聚着新疆各族人民血汗与期盼的“新疆号”战鹰,在武汉上空与日寇展开殊死搏杀。它们在破碎的长空中呼啸,用炮火划下天山儿女的铮铮誓言。

抗战中新疆的144架飞机

在抗日战争期间,新疆各族民众以实际行动支援前线,不只捐献了著名的十架“新疆号”战机,更通过一场轰轰烈烈的“一县一机”运动,展现出惊人的爱国力量。根据档案记载,自1943年8月至1944年8月,新疆共捐献飞机144架,远超原定77架的计划。

“抗战一日不断,吾人的募捐活动一日不止。”这句口号成为当时新疆社会的共同信念。1943年,新疆省政府发起“一县一机”运动,计划在全省79个县局中募集77架飞机(因七角井无居民、民丰设治局未正式成立而调整)。每架飞机折合新币4万元,相当于国币20万元。

运动迅速在全省铺开。迪化市及区属各县承担14架,哈密、阿山、焉耆等区也分别认领不同数量的飞机。各县根据人口和经济状况合理分配任务,人口少的可合捐,人口多的可多捐,原则是均衡负担。全部募款原定于1944年4月12日前完成。

为了让不识字的百姓理解献机救国的意义,各地组织宣传队用戏剧、歌舞、木刻等形式开展宣传。和田街头贴满《献机救国》木刻连环画;哈密剧团在集市演出抗战剧后,不少群众当场牵来牛羊捐献;乌苏县仅用两天就募得4万元,相当于20头骆驼的价值。

于阗县一位维吾尔族青年道出许多人的心声:“我们是中国人,不能因为地方远,就不负起救国的责任……只有救了国家,才能永远过太平日子。”《中央日报》也刊文称赞:“边地同胞的爱国心,比任何人都急切。”

艺术家康巴尔汗在国外学成归来,正值民族危亡关头。她虽不能亲赴前线,却以艺术为武器,组织募捐义演,最终以个人名义捐出一架“康巴尔汗号”飞机。

普通民众的捐献尤其感人。独山子炼油厂工人徐德成月薪65元,却捐出100元;库尔班月薪60元,也捐出100元。绥来县哈萨克族孀妇嘉义克常年居住深山,仍捐献一枚五十两元宝。塔城区霍布克乔嘉甫亲王捐出50匹大马,价值新币六七千元。还有一位农民,做了600多双草鞋,先后全部捐出。

据《影像伊犁纪事》记载,1943年9月,伊犁响应全国“一县一机”捐献活动,成立了献机运动劝募委员会。各族群众踊跃竞献,实际募得54万余元,共捐献了13架飞机,它们分别是新疆伊宁一号、新疆伊宁二号、新疆伊宁三号、新疆绥定号、新疆霍尔果斯号、新疆温泉精河号、新疆博乐号、新疆巩留号、新疆宁西号、新疆巩哈号、新疆昭苏号、新疆新源号和新疆特克斯号。

精河与温泉两县合捐“精河温泉号”;乌苏县献机4架;沙雅捐献“新疆沙雅一号”;拜城县四次募捐共筹得大洋8.8万余元,1944年8月命名为“新疆拜城号”。

拜城县档案馆至今保存着当年的捐款收据:黄纸红线,上面是人名,下面是捐款数目,厚厚的账本记录着一个民族的热血。

绥来县在呈报省政府的文件中特别提到哈萨克族孀妇嘉义克,称赞她“虽常年深居山林,犹能明了大义……实为一般妇女之楷模”。

按规定,一架飞机折合4万元新币,新疆原计划募集308万元。但到1944年7月运动结束时,实际募得537万元,可购飞机144架,远超预期。

天山南北,从城市到牧区,从艺术家到农牧民,从县官到商贩,新疆各族人民用行动证明:无论地处多么遥远,爱国从不缺席。那段历史不仅留下了144架飞机的数字,更熔铸了新疆与祖国休戚与共的民族认同,成为一代人不可磨灭的记忆。